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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岁“非典功臣”再度披挂 钟南山四天赴三地调研疫情

作者:余思毅 2020-01-22 17:21

广州、武汉、北京……4天,上千公里,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来时,他被任命为“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再次临危受命,领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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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个月来,关于武汉新型肺炎的消息一直牵动着人心。

1月22日上午10时,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副主任李斌介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工作有关情况。我国共确诊440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死亡9例。病情发展至今,引发了全社会高度关注。

这场疫情的“拐点”,是1月20日。

1月20日,呼吸病症治疗权威专家、抗击SARS的有功之臣、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接受了央视著名主持人白岩松的专访,剖析了疫情,并透露了有多名医务人员感染,首次证实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能够人传人。

1月21日下午,在广东省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上,钟南山表示,对于疫情,目前还没有特效药,现在比较大的担心是出现超级传播者。

但是,他也安抚我们,“内地在这次疫情方面非常透明,香港也有专家一并参与到国家的会议上,没必要像“非典”那样恐慌。”。

有人说看到“钟南山”这个名字就踏实了。

四天辗转三地,奔赴一线

事实上,这已是他连轴转的第4天。

尽管自己向公众建议:“没有特殊的情况,不要去武汉。”但面对疫情,钟南山依然义无反顾。

1月18日上午,正在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参加会议的钟南山,突然接到了马上赶往武汉的通知。当天傍晚,他即乘高铁赶往武汉防疫最前线,在餐车车厢一坐定,便拿出文件研究。

微信图片_20200122162054.jpg钟南山在广州到武汉的高铁上,图片来源:广州日报

当天深夜抵达武汉后,钟南山先到武汉市卫健委简单听取了疫情的情况,才回到住处休息。次日一早参加武汉疫情研讨会议后,他又立即前往武汉金银潭医院和武汉市疾控中心实地走访调研。

1月19日下午在武汉的疫情探讨会一结束,钟南山便飞往北京,从机场直接赶往国家卫健委开会,直到1月20日凌晨。

据中国政府网消息,1月20日上午,钟南山院士受邀列席国务院常务会议,在有关部门和地方负责人汇报疫情的最新进展后,钟南山被点名发言,并就如何遏制疫情扩散等提出具体建议。

当天下午,国家卫生健康委在京召开媒体通气会,针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有关防控情况,钟南山作为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回答了记者提问。

他称:“95%以上都跟武汉有关系,去过武汉,从武汉来,这是一个特点。第二个特点就是目前已经证实了有人传染,是在两个地区,一个在广东,一个在武汉,证实有人传染。第三个特点也证实了有医务人员的感染,那么这三个情况以及医务人员的感染,最后证实围绕着有新型冠状病毒的病人因为护理各方面,14个医务人员的感染。”

这是外界第一次得悉除了疫情通报上冰冷冷的数字外的内情,也让公众对新型冠状病毒的致病性有更深的了解,不少人在钟南山建议下,带上了口罩出门。

钟南山的“敢言”形象,在非典型性肺炎(以下简称非典)时期便深入民心。

2002年底,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蔓延全国。直到今天,但凡经历过那段时光的人仍然心有余悸。

2002年12月22日,一位郭姓病人从河源市人民医院转诊到广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该病人出现双肺弥漫性渗出,呼吸衰竭的症状。随后,广医一院呼研所接到河源市人民医院的消息——护送该名病人的随行医生和护士也出现同样的症状。

时任广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所长的钟南山院士收到同僚上报的情况,经过会诊,马上断定,这是一例非常值得关注的特殊传染病。他在抢救病人的同时向越秀区疾病控制中心上报。

后经查实,这是广州市首例报告的非典病例。

随着疫情在全球爆发,全国乃至全球医学界都在研究病源。2003年2月18日,北京国家疾病预防中心传来消息,从广东送往北京的两例逝世病例的肺组织标本切片中,发明了衣原体病毒。

广东省卫生厅召开紧急会议,对这一结果进行商讨。轮到钟南山讲话了,他缄默很久,摇了摇头。他亮出自己的观点——临床症候与医治用药均不支撑这个结论。他认为衣原体可能是致死亡的缘由之一,但不是致病的缘由。在他有理有据的论证下,会议采用了钟南山的看法。

会后,有同僚悄悄地问他:“你就不怕判定有误吗?稍有一点点不当,就会影响院士的名誉。 ”钟南山安静地说:“行医只能脚踏实地,不能想着明哲保身,不然受害的将是患者。”

在随后的4月12日,钟南山宣布从广东非典病人的气管排泄物分别出2株新型冠状病毒,显示冠状病毒的一个变种是造成非典型肺炎的重要病因。4月16日,这一成果获得世界卫生组织正式确认,证明了钟南山的研究是正确的。

“将最危重的病人送到我们这里来!”

钟南山令人景仰的学术勇气,只是他高尚的医德的一个侧面。

2002年底,广东的佛山、河源、中山、深圳、广州等地均呈现疫情。

2003年2月8日,鉴于广州呼吸研讨所的科研实力和非典病毒的高致病性使得广大医务人员被感染,人心惶惶之际,钟南山带领广医一院主动向广东省卫生厅请缨:“将最危重的病人送到我们这里来!”此举得到了广州市卫生局的支持。

在春节万家团圆的日子里,广医一院的医生们连夜安排任务,医务科、护理部、呼研所、急诊科、药品供给部、后勤办事中间、装备科等科室的医务人员集结。钟南山体察医务人员的难言之隐与迟疑,他说,“病院是疆场,作为兵士,我们不冲上去,谁上呢?”

钟南山身先士卒,顾不得与从新西兰回来的小孙子相聚,亲自检查每个病人,制订医治计划,甚至抓起人工气囊为病人输氧。在他的带动下,医院上下拧成一股绳。

广医一院腾出呼一病区作隔离病区,腾出ICU(重症监护室)的单间病房,这是全球综合性医院第一个专用的于非典隔离病房,15位非典病人全部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及时有效的隔离。广医一院承担起广东省危重非典病人的救治工作,成了广东省抗击非典最前沿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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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2月初,以钟南山为首的呼研所专家在大量研究总结的基础上最先提出了非典的临床诊断标准,该诊断标准包括非典诊治的5个主要依据。这些诊断标准被纳入广东省非典型肺炎临床诊断标准,用以指导全省的救治工作。

2月17日,钟南山院对外公布了广医一院总结出的非典救治经验:对重症病人采取早期干预的手段,早期使用皮质激素清除非特异性炎症,对呼吸窘迫,早期出现低氧血症的病人及早使用“无创通气”方法给予呼吸支持。这些治疗方法和治疗原则在日后的临床实践中不断丰富、完善,被总结为“三早三合理”原则(即早发现、早隔离、早治疗和合理使用呼吸机、合理使用激素、合理治疗并发症)。

这些原则是集中收治的医学成果,以《广东省医院收治非典型肺炎病人工作指引》下发到广东各地市与省直、部属医疗单位,在全省推广。后来成为世界上最早公布的成功经验,为全国、全世界防治非典提供了宝贵的技术支持。

而就在这些经验公布后的一天——2月18日,连续38个小时没有合眼之后,由于过度劳累,钟南山病倒了。他全身乏力,身上发烫,肺部出现了阴影。万幸的是,他得的不是非典。他想,他若病倒,对大家的精神是个很大的打击。他悄悄回到了家,以家为病房,进行自我治疗。

在夫人精心照料下,两天后退了烧,三天后钟南山又出现在病房了。但医务人员看他病得不轻,“强制”他回家休息、在家里研究。钟南山家里成了办公室,两天后他再次出现在病房……

钟南山带领广医一院承担了广东绝大部分危重非典病人和危重医务人员的抢救重任,创下了最高的非典危重病人抢救成功率—84%,为降低非典病人死亡率做出重要贡献。

“人总要为世界留下点什么”

钟南山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上说话,主动请缨救治病人,这都源于他对医学科研的神圣使命感。

钟南山出生于医学世家,父亲钟世藩1930年毕业于协和医学院,是南京中央医院儿科主治医师,解放后成为中山医科大学一级教授,是中国著名儿科专家。母亲廖月琴毕业于协和高级护理专业,曾任中山医科大学肿瘤医院副院长,是广东省肿瘤医院创始人之一。

父亲是钟南山在医学道路的启蒙者和引路人。为了把自己几十年的临床经验总结出来留给后来者,钟世藩曾在75岁高龄且患眼疾的情况下,捂着一只眼睛毅然编写了40万字的《儿科疾病鉴别诊断》。父亲说,“人总要为世界留下点什么”,而这句话激励着钟南山在医学领域不断进步。

钟南山1960年毕业于北京医学院(今北京大学医学部);2007年获英国爱丁堡大学荣誉博士;2007年10月任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2014年获香港中文大学荣誉理学博士。

在英国留学时,钟南山的研究方向是慢性阻塞性肺病。他的导师弗兰里教授计算红血蛋白接力曲线变化对组织利用氧气的影响时,为了获取可靠的试验数据,钟南山拿自己做实验。

他吸入一氧化碳,同时不断抽血查验。当一氧化碳浓度在血液中到达15%时,同事们呼喊:“太风险了,赶紧结束!”他咬牙吸入一氧化碳,使血液碳氧血红蛋白达22%,他晕倒了。因为这相当于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连抽六七十支香烟,还要加上抽800cc的鲜血。但通过临床实验,他证明导师的推算只有一半正确。

钟南山自认是“临床医学家”,门诊发现的疑难病症,他会当作学术研究的挑战,回到实验室攻关。在他心中,疑难病症是课题。“实践医学就是一边实践,一边科研,不能只是搞研究,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病人的问题。”即便是80多岁高龄,如今每周四下午,他都会例行问诊。如无特殊情况,他会两点半准时出现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三楼1号诊室,问诊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患者。

非典之后,除去对公共事件发言,以及临床听诊,钟南山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专业科研上。他和他的团队有关慢性阻塞性肺病的论文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等权威刊物上,其中两篇论文分别被评为《柳叶刀》2008年度最佳论文和2014年度国际环境与流行病研究领域最佳论文。

据《南方人物杂志》报道,近年来,钟南山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非典后,他的身体一直出现状况:2004年得了心肌梗塞,做手术装了支架;2007年出现心房纤颤,逼得他告别篮球场;2008年得了甲状腺炎,短短两个月瘦了10斤;2009年又做了鼻窦手术……而如今,84岁高龄的他再次挂帅。

1月20日,钟南山在武汉接受记者采访时除了剖析真实疫情外,还给人们带来希望,“此次肺炎疫情仅用2周时间就定位了新型冠状病毒,加上很好的监控和隔离制度,有信心不会重复非典造成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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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时代财经 编辑: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