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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人物 | 湾仔码头创始人“臧姑娘”去世,她把水饺从小摊卖到全世界

作者:综合 2019-02-12 20:35

有网友感慨,自己这些年除夕夜吃的就是湾仔码头的水饺,没想到印在包装上的创始人不幸离世了,“感谢她带给我这些年的过年饺子,希望臧女士一路走好。”

我不但可以给13亿中国人做饺子吃,还可以做给世界各地的人吃,让全世界像认识美国汉堡包和意大利薄饼那样认识中国的“湾仔码头”水饺!

                                                ——臧健和

2月12日,据多家港媒报道,香港知名食品品牌“湾仔码头”创办人、人称“臧姑娘”的臧健和被证实已逝世,终年73岁。 “湾仔码头”的母公司通用磨坊11日晚已向媒体确认了臧健和去世的消息,并表示将在未来几天内公布一切相关信息。

“湾仔码头”是中国地域食品与现代工业化融合的代表之一。在某种程度上,“湾仔码头”通过产品改良和冷链加工的方式,把水饺这种带有中国北方地域性的食物带到香港,随后推向更多市场,与现代食品工业化结合。

臧健和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水饺皇后”或者“臧姑娘”,这两个名字大体上可以概括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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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被丈夫抛弃

公开资料显示,1945年臧健和出生于山东。自打懂事开始,臧健和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14岁那年,赶上自然灾害,家里穷得再也揭不开锅了,母亲只好带着臧健和姐妹俩逃到青岛,到一家纺织厂做苦工。

眼见家境贫穷,也为了让姐姐继续上学,臧健和便辍学到县医院当护工。在医院,她遇到了自己的丈夫,一位泰国华侨医生,20岁的臧健和与其结婚后生下了两个女儿,一家人的生活本来过得挺幸福的。1974年,丈夫的父亲去世,必须返回泰国奔丧,没想到一走就是三年。三年后臧健和才收到丈夫的来信,让她带着女儿去泰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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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臧健和一家合照

1977年,臧健和辞掉了护士工作,带着一双不到十岁的女儿,辞别青岛的老母亲,到泰国投奔丈夫。没想到在这分别的三年期间丈夫不仅另娶了妻子,还生了个儿子。当时泰国是允许一夫多妻制的,丈夫从没有反省过自己这么做是否合适。婆婆重男轻女,并不喜欢臧健和和两个女儿。

“我从小受的教育和自己的尊严让我无法接受这种一夫多妻的现实,为了我自己为了孩子的前途,我只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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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健和和两个女儿

流落香港 ,受尽苦难

离开泰国的臧健和不知何去何从,却也没脸回去见山东的乡亲父老,于是母女三人辗转到了香港,租住在一间仅4平方米、没有窗户的小屋里。

在那时候,臧健和在香港没有一个朋友,语言交流也有困难。不懂粤语的臧健和一天打三份工:凌晨干着最脏最累的护工,白天在酒楼洗碗擦厕所,晚上去给洗电车,短短几年,几乎尝尽了香港的底层职业的艰辛。

1975年7月,臧健和在酒楼干活时被撞倒,腰骨裂伤,住院后又查出糖尿病。狠心的老板不但不承认她是工伤,还无情地把她给辞退了。在一个好心的律师的帮助下,臧姑娘向法院提出了起诉并获得了胜诉,法院判给她被拖欠的工资和医疗赔偿。可是,这个好强的山东姑娘硬是拒绝赔偿的3万元钱,只要了她应得的工资4500元。后来,臧姑娘又拒绝了香港社会福利署的帮助。她说:“吃救济没斗志,孩子也会挺不起腰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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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小贩到“水饺皇后” 

因为糖尿病,不能再做粗重工作,找工难上加难。后来朋友到她家造访,对其亲手煮的饺子赞不绝口,提议她到街边摆摊。于是,臧健和自制了一辆小推车,卖起了拿手的北方水饺。而她卖水饺的地方,就是彼时香港客流量极大的湾仔码头。

初到码头的臧健和,其实很不自信,她不知道自己的饺子是否合顾客的胃口、也不知道怎么跟顾客交流,她忐忑得只顾着低头包饺子甚至连饺子皮都擀不顺畅,也不好意思吆喝,两个女儿就担起了这个责任,跟在她身边帮忙。

“从一个注册护士变成了街头一个无证的小贩,心里落差很大。”臧健和坦言。“刚开始,我推着小车时总是低着头,总感觉路人们都在对我指指点点,要么可怜我,要么嘲笑我,但后来我渐渐发现,在香港,谋生活的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肯干就没有人会瞧不起你。”

因为臧姑娘的水饺用料足,汁多味美,价钱公道,久而久之便名气大增,慕名前来的顾客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为了吃臧健和的水饺,每天都从很远的地方跑来,排着长队。

网上流传有一个故事,说的是某天臧健和发现有个讲广东话的顾客只吃了馅,把皮全部留在碗里,她赶紧上去询问,对方说:“饺子皮厚得像棉被,怎么下得了口?”

没想到南北口味差距如此之大!可是,要想在香港站住脚,就必须符合香港人的胃口。

为此,臧建吃遍了家附近的小吃店,回来就调配饺子馅的比例,最终调出肥瘦3、7分比例的馅子配方,“馅的味道鲜而不腻”。

同时,臧健和尝试用各个地方的面粉,一遍遍改良饺子皮,终于研究出又爽滑又筋道的薄皮子。

3个月后,那位顾客又来到湾仔码头,连吃3碗水饺,心情大好,大赞“好吃!好吃!”原来他是报社的记者,回去后就写了一篇报道,将臧健和母女卖饺子的事迹在报端发表。

此后,臧健和——“街头水饺皇后”更出名了,回头客越来越多。这时,有人提醒臧健和,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商标,于是她不假思索地说:“就叫‘湾仔码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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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经商之道,却能征服日商 

据传日本大丸百货公司老板12岁的女儿重度挑食,却对湾仔码头水饺情有独钟,一餐能吃20多个,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作为彼时在香港第一家插旗的日本商超,大丸百货公司需要打开更大的市场,精明的日本人决意要让湾仔码头水饺进超市。

双方经历了多番洽谈,尤其在臧健和拒绝了日本人收购水饺技术、连品牌都试图不去给的要求后,双方折中的产物:“湾仔码头北京水饺”问世,由日方提供牌照、工厂的条件,合作期限 20年。

在定价上面,臧健和展现出了自己的商业头脑:推车水饺价格可以亲民,但进入超市的水饺则必须走高端路线,一盒批发价12.5元。

她的逻辑是:推车水饺在码头上就卖,包装简单甚至不用包装就能煮,但进了超市,就必须给顾客留个好印象,从工艺到包装,都是一次跃升。

如今我们再回头望,这一步棋,从商业的角度可以说相当成功。至少,饺子变高端了,用户还乐于接受,湾仔码头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大了。

在大丸百货的助力下,湾仔码头水饺从现煮水饺扩展到冷冻水饺,开始在香港“攻城略地”,其他百货公司也跟进,湾仔码头很快成为香港第一。

流传至今的数据是:1983年,湾仔码头水饺便已成为香港冷冻食品第一品牌,占据100%的新鲜水饺市场和30%的冷冻饺子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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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世界的水饺

1996年,以臧健和为原型的电视剧《水饺皇后》热播,湾仔码头的故事通过荧屏传播向全世界,品牌知名度一时无两。

伴随着电视剧的热播,更多商业大佬开始抛来橄榄枝。哈根达斯的母公司——拥有120多年历史的美国品食乐(pillsbury)食品公司,成为最终成功牵手的那一个。

1997年,品食乐与湾仔码头正式合资,获得后者70%股权。在美国贵人的帮助下,1998年,湾仔码头在上海浦东的工厂投产,湾仔码头水饺正式进军内地市场。

1999年,湾仔码头水饺销售额达5亿元,稳稳占据华东冷冻食品市场的半壁江山。

2001年,全球第六大食品企业——美国通用磨坊收购品食乐,顺理成章地成为湾仔码头的母公司。

在通用磨坊极强的资金实力和全球领先的冷链技术加持下,经过数年发展,湾仔码头逐渐向内陆城市扩展,并在2005年、2011年相继推出包子、馒头、冷冻面等新产品。2007年湾仔码头进入北美和欧洲市场,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2019年1月初,通用磨坊发布2019财年第二季度(截至2018年11月25日)的业绩,亚洲和拉丁美洲地区业务净销售额下滑4%,为4.31亿美元,但旗下湾仔码头速冻饺子业务却为正增长。后者的准确数据是湾仔码头在中国的零售销售额实现了8%的增长。

全国连锁超市信息网的数据则显示,在2018年1~10月份各地速冻水饺销售排名中,湾仔码头在北京、上海、天津、浙江等地的水饺销量排名一直都位列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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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山”精神

后来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臧健和,基本是一头烫得一丝不苟的短卷发,描绘精致的嘴唇和眼线,慢条斯理说着一口标准普通话的形象,优雅又精致。

晚年的臧健和,由于常年疲累,她年轻时就患上的糖尿病愈发严重,眼睛视力下降很多,肾功能也受到严重影响。

在2017年接受媒体采访时,她说起话来依然直爽而利落,出门戴上一串白色珍珠项链,再精心涂上口红。

她最近一次露面已经是2018年4月,臧健和捐款香港中文大学成立“臧健和奖学金”,当时她坐着轮椅出席香港中文大学敬文书院“臧健和堂”命名典礼——书院的多用途礼堂以其名字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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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姑娘曾说:“一个女人,在困难中的态度和意志会影响孩子一辈子。作为母亲,千万要有一点精神。”

谈及自己的创业史,她说:“别人都说我有福气,运气好,我不这么看。都在码头上摆摊,有的人连小贩都做不长远。而我就是想做小贩也要做最好的,日本人跟我合作并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我的饺子好。”

或许正是这股子精神,推动着臧健和一直向前,也给了她和她所代表的“狮子山下一代”创业拼搏奋斗最本初的原动力。

如今臧姑娘已经仙逝,回望她这一生苦难与传奇并存的经历,不就是一首真人版的《狮子山下》吗?

(整合 张梦婕)

文章来源:时代悦读 编辑: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