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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友:我为什么写《账本里的中国》

作者:潘展虹 2019-08-28 10:39

“每个人的收支,每个家庭的账本,忠实地见证了发生在这片古老东方大地上的生活图景。”许德友说,小账本记录大变迁。

这成为《账本里的中国》的创作初衷。小账本,大变迁。《账本里的中国》以独特微观的视觉,讲述了新中国70年的账本经济史,记录了这70年中国的改革逻辑、政策轨迹,刻写了人们奔向美好生活、国家走向繁荣富强、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历史轨迹。

账本是一个家庭经济生活的存根。在70年的时间长河里,从柴米油盐的票据,元角分厘的计算,到衣食住行用的开销,休闲娱乐的消费,再到买房看病、子女教育、父母养老的必要投资,这些记录在个人经济账的“变”与“不变”,在账本故事里展示的大小事,成为时代经济发展的注脚。

一个个真实的账本故事在书中被串联起来:60后公务员与改革开放“同频共振”,当初斥“巨资”买新衣服走上新岗位,拉起税务改革大幕;70后博士在90年代走进大学校园,彼时的“天之骄子”省吃俭用,只为实现自我增值报效祖国;80后宝妈响应政策迈进“二孩”时代,育儿教育成为家庭“甜蜜的负担”……

“回顾过去走过的路,审视当下正在走的路,展望明天要走的路。”作为《账本里的中国》编著者,许德友说希望通过这些账本故事对比当下的美好生活,学会珍惜眼前的美好,也要对未来充满信心。

变与不变

时代周报:书中账本故事横跨60年,这些账本组成了一部“个人账本经济史”。从这个“经济史”来看,当中的“变”与,“不变”主要体现在什么地方?

许德友:60年的账本,收入在变,支出在变,生活在变。从这些账本故事里就能看到,变化是很大的。

以收入为例,从建国到改革开放初期,当时物价水平不高,人们整体收入不高,收入变化不大,但是生活在逐渐改善,人们受教育程度、医疗条件等生活水平不断提升,人均期望寿命逐渐变长。改革开放后,人们整体收入有了较大变化,如城镇居民收入来源和渠道增多,工资涨了,可以有兼职收入、财产性收入,可以有自营生意、投资。收入持续增长,收入结构发生变化,也就说明当时经济体制改革,进一步释放我国经济活力,产业结构开始升级。

支出内容也在变化。书中不同年龄层次的主人公展示其在不同时代的消费内容和观念。从过去以食物为主的消费,大时大节才有的额外消费,变成家庭收入用于购物、健身、旅游、技能提升等开销越来越多,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这是恩格尔系数发生变化。早期我国恩格尔系数高,说明大部分家庭收入都用于食物,鲜少用于其他消费。随着时间推移,我国发展水平不断提高,人们支出项目不断丰富,说明生活水平不断提升。

住房作为支出的重要内容,也发生了变化。过去是“有得住”,满足条件的城镇居民有福利分房,但条件简陋且居住面积小。直到2000年住房体制改革,福利分房变成商品房,快速城镇化不断推高房价,直至房屋被金融化,住房投资功能被放大,居住功能被弱化。2016年国家提出“房住不炒”,作为“家”的物理承载,住房的居住功能属性得以慢慢回归,让人们能安居乐业。

经济制度的变革、完善为人们带来了生活的变化。账本里有些数据消失了,例如票据,也有数据新出现,例如养老金、保险。它们的消失与出现,表面看是消费内容的变化,实际是反映我国发展水平提升标志。如票据的根源是短缺经济,生产力不足难以提供足量产品,票据成为“排号纸”。计划经济转到市场经济,东西不再稀缺,市场主体活力得到释放,卖方市场变成买方市场,市民作为消费者掌握了主动权,因需挑选产品。企业成为供给者要想得到消费者青睐,就要提升产品质量适应消费者需求,这都是为人们生活带来改变。

当然,这些账本故事体现的不全然是“变”,还有“不变”的节俭朴实美德。记账的初心是为了精打细算,心中有“数”,该买的就买,不该买的坚决不买,这传递的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节俭。

不变的还有国人重教的传统。历代人的账本故事里,不论是培优教育支出,或是和教育相关的投资,都成为家庭的重要支出。“再穷不能穷教育”是中国人传统朴素却目光长远的不变想法。

记录变迁

时代周报:从百姓账本看中国变迁,当时为何会有这样的考虑?

许德友: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作为研究者、经历者,可以看到这70年发生的变化是巨大的。但如何展示这样的变化,若从生产总值等经济数据来看,太宏观且不好表述和理解。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用微观的角度来展示70年巨变。

通过观察身边人和事发现,中国人大多数是勤俭节约,而记账是中国人节俭的明显标志。从收集回来的老账本就能看到当时人们收入结构来源、支出规模、项目数量,这些变化既是个人生活场景的反映,也是这70年变迁的时代印记。

书中有一篇章是“账本里的大学记忆”。主人公是一名70后,90年代进入大学读书,这被视为“天之骄子”,并不是人人可有的经历。她用账本把四年生活记录,完整地向大家展示了当时的大学生活。其中有一项固定的支出,就是购买信封信纸。彼时电话还没普及,要与亲朋好友联系,寄信是常用途径。如今,几乎没人寄信,但当读者翻阅她记录的每一笔与学习、生活相关支出,就像是看到当时的大学生活,或许还有自己的影子,就能切身体会这70年国家所发生的巨变。

时代周报:账本所记录的变迁还有账本自身。从载体来看,账本从一张纸、一个笔记本再到电子账本。这是否在某程度上亦反映这70年来的中国变迁?

许德友: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我们在收集账本时发现,有些账本已经泛黄了,甚至有虫蛀了,翻开账本都有历史的味道。但有些账本已经没有物理承载了,或许是一张手机消费记录截图,或是某软件分类统计的电子账本。书里有一篇章提到的一名退休老人就用起了电子记账册,成为科技进步的受益者。

10年前,还在用功能手机的大家都难以想象生活会变成现在这样。手机从物理按键的功能手机变成触摸屏的智能手机,功能从发短信打电话到移动支付,几乎取代了钱包、现金,身边处处都是移动支付的场景。

新经济之下推动新的消费趋势和模式发展。放眼全世界,这样的新变化还是走在前列的。

如今,随着科技进步,记账方式日渐电子化,账本或许不再必要,但节俭还是国人传统的美德。不过,现在的节俭不同于以前的节俭,重要的是“值得花”,为“值得花”记账。如过去我们说旅游,重在游,现在则定义为旅行,重在行。相对支出会比过去旅游多,但这不是铺张浪费,反而是通过旅行体验当地生活,领略当地文化,体验当地美食,以此获得对当地的理解。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成为人们丰富自身阅历的方式,也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不变追求。


文章来源:时代周报 编辑: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