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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 | 别害怕,我们爱你

作者:拙见 2020-02-14 20:55

“我们走到一起,就是为了忍受死亡与病痛,并且与之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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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要为自己所爱而活着,而死去”。

加缪在《鼠疫》中借一位意外逗留奥兰城的记者之口说出这句话,令人为之一颤。奥兰城的居民正与鼠疫进行着拉锯战。在漫长的“战疫”里,爱,总是成为我们内心深处的柔情。

这个春天,我们同样被一场猝不及防的疫情打破了生活的常态,如同奥兰城的居民,陷入与新冠肺炎的持久抗争中,每一天都只是成为与病毒抗战的又一天。

今天,2月14日,情人节。

这个“今时如同往日”的节日,除了身处异地许久未见的情侣尚且记得,其他人大概一如往常,只顾埋头刷新疫情消息。至暗时刻的稍微放松,仿佛都是对在痛苦中挣扎的人的背叛。

战场之外的匆匆一面

隔窗对望的是一对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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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王淑文,感染科护士,自1月25日起,便奋战在隔离病房最前线。

丈夫王生坤,交警大队民警,当妻子在一线救治患者,他也已经在一线奋战了十几天。疾情查控点的排查工作,十分重要,且难分昼夜。

2月11日,两人相约在隔离病房的大楼外见上一面。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有十多天了,简单嘱咐过“小心”“加油”之类的话,又都匆匆奔赴去各自的战场。

隔着层层防护服与玻璃的匆匆一面,短暂而又难得。说出来的不过是简单的加油鼓劲,没说出口的深沉情感却全都盛在眼底的对视里,那里有担忧、欣喜与爱意。

江苏宿迁泗洪县防疫点,一对共同抗疫的夫妻意外相聚,拥抱过后,深深凝视。齐全的防护措施,把爱局限在眼睛里。但只能透过对视的眼神倾泻的爱意,依然汹涌无比。

回看以往的生活。每一个金黄色的早晨,人们从家中醒来,亲吻身旁的爱人,洗漱、早餐、上班、工作,然后暮色降临,走上人来人往的街头,遛弯、约会、跳舞。

这样的稀疏平常只能回看时,遥无尽头的分离也让短暂的匆匆一面弥足珍贵。它替代幻想,我们切实地感受着朴素爱情带来的鼓舞与感动。

“等你出来,我们就去领证”

这也是隔着玻璃的爱情。

浙大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护士陈颖,在进入隔离病房一线战场11天后,终于和男友第一次见面。

这是去年入职的95后小护士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挑战,大年初一接到通知,随后紧急培训,作为首批负压病房护士冲到一线。长时间佩戴的口罩、护目镜,在这个年轻女孩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红色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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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病房的玻璃,终于见面的两人说着恋人之间的情话。

“宝贝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我想要抱抱。”

“我也想抱抱你。”

他们隔着玻璃亲吻,在有限的时间内深情凝视着对方,信号透过手机变成彼此之间的浓浓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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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颖受访说,他们现在有个甜蜜约定,等疫情一结束,从医院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领结婚证。

携手与死亡抗争过后,不再需要等待百年一遇的20200202。余生的每一天,都是爱你爱你。

“请问,你是陈炳吗?”

在绍兴市人民医院隔离病房的走廊上,两名医护人员紧紧相拥。

这是一对医护夫妻,被严密的防护服保护起来的两个人,只能通过声音和眼神确认彼此。

“请问,你是陈炳吗?”,妻子徐小奇满怀期待的询问。“是,你是徐小奇?”认出彼此之后,惊喜拥抱。几句问候,拍拍肩背,已经让人充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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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我们见过了太多。

《泰坦尼克号》里的船头浪漫拥抱;《卡萨布兰卡》中乱世重逢的拥抱;《剪刀手爱德华》里温暖又无助的拥抱……它们固然奇妙浪漫,但好像怎么也抵不过这个病房外的惊喜。

没有煽情音乐,没有美化情节,只有粗糙的走廊背景、并不好看的防护服、以及两颗彼此牵挂的心。这个最平凡的拥抱,是最粗燥的真实,也最抚慰人心。

“王月华,我爱你!”

中国人老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徐国良泣不成声,一边擦泪,一边说,“我怎么控制不住啊。”

河南医疗队出发驰援武汉时,徐国良的妻子,护士王月华就在这辆车上。

王月华大年三十瞒着丈夫偷偷报名参加了志愿队伍,正是乘车分别的现场,丈夫站在车外高声呼喊:“王月华,我爱你,我爱你啊!”

与救死扶伤的妻子一样,徐国良也是一名医生,他刚结束一年驻艾滋病村的工作回家过年,就面临着分别。

离别的故事总是多情,文人为它做赋,歌者为它谱曲。可惜不论如何吟唱,都比不过饱含热恋与生命的“我爱你”。

老伴,我在

“亲爱的老伴: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老伴,借古人名句表达我的思念之情。妻望您要安心治病,别烦躁,保持体力,是很好的增强免疫力。亲爱的老伴,加油!—— 老伴国琦”

“老伴,你太累哩,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明天我们再见(下午4:00左右)。——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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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对耄耋夫妻的书信,疫情期间谢绝探视,于是奶奶每天给在ICU的老伴手写一封情书,由医务人员转交。

当网络上在为“山川异域,风月同天”的沉静隽永,与“湖北加油,武汉加油”的简单直白争执不休之时,一封信里的优雅与深情,震颤了我们的心灵。这是最贴近生活的语境,是最普通个体关于生活的诗篇。

山东的一位老爷爷感染肺炎之后,在医院隔离输液。中途,他举着吊瓶来到隔壁病房,原来这里住着他的老伴,83岁的奶奶。

生病的奶奶没有胃口,不吃医护人员给的食物。爷爷顾不上自己也在输液,依然像年轻时一样,宠着哄着奶奶,照顾她吃饭喝水。好不动容。

灾情面前,这些细水流长的平淡故事更为至死方休。如若可以共生死,疾病与痛苦又有何惧?

《霍乱时期的爱情》里,当阿里萨老年终于可以与爱人厮守之时,在飘摇的船上,为他们的爱情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中国人也常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横跨生死,延宕一生的爱情正是爱情最圆满的结局。也是我们都期盼的结局。

别害怕,我们爱你

上述故事只是“瘟疫时期的爱情”中的繁星一点,这一点光亮携带着感动与温情,深深打动着我们。在不确定的未来前面,比起与爱人长久分离难以相聚的煎熬,爱的强大让疫情突然渺小了很多。

这不是爱的唯一价值,古往今来的艺术作品赋予过爱很多意义。

冲破世俗礼教,追求真爱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反抗父权,挑战社会格理的裴少俊与李千金;通过爱情自由来完善自我人格,追求独立的“小妇人”们……

当我们在艺术创作中将爱作为反抗现实的武器之时,“爱让人勇敢”就从想象中的浪漫主义成为强有力的现实论据。

正在中国发生的现实是:在家隔离的时间一再延长,很多人被团聚,很多人被分离,很多人安居家中,很多人冲在一线,很多人为疑似而恐慌,很多人因确诊而悲痛,很多人艰难求生,很多人遗憾离世……每个人在书写着个体命运的同时,也被烙印上与疫情有关的集体记忆。

我们需要十足的勇气去承担十四亿命运共同体的沉痛历史,去面对真实,保持愤怒,索要答案,追求善良。

而爱,给我们勇气。

微信图片_20200214164537.jpg电影《朗读者》

《鼠疫》里的记录者里厄大夫说,“我们走到一起,就是为了忍受死亡与病痛,并且与之斗争。”遭遇疫情,我们走到一起,同患难,共同经历一段艰难的时光,无论肉体还是心灵。这会让我们变得更加紧密。

有爱的节日属于我们每一个人,因此祝福所有“我们”。

2020的春天或许不够爱你。但别害怕,我们爱你,世界也爱你。

文章来源:拙见 编辑:于小娟